车有后轮转向随动系统。”魏央叹了口气,在副驾上坐下,牵着容昭的手,轻轻放在变速箱上,另一只手扶住方向盘:“不要怕,我教你。”
容昭水一样的眼眸凝视他。
魏央轻轻把她的脸扳正:“看前方,你现在坐得高了,视野才更开阔,能看得更远。”
“我就是怕坐得太高了,就看不到从车底下走过的人。”
“那只能怪他没有长高一点。”魏央从容昭头发间捡出来一片花瓣,随手捏碎:“别管那么多了,只管往前开。”
“远光灯是往哪边扭?”容昭在方向盘一侧摸索旋钮:“下山好长一段路灯都不亮。”
魏央按住她的手:“先不要开灯。”
“可是这一段路真的很黑……”
“会亮的。”魏央低声说:“走走就亮了。”
容昭咬咬牙,松开手刹和刹车,体型庞大的房车缓缓移动了起来,魏央顺便关上了车内的顶灯。
他甚至戴上了墨镜,真正的两眼一抹黑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容昭会不会把车开翻到悬崖底下去?
很有可能。
但魏央觉得无所谓了。
他知道现在有人正在努力找她,如果能一起翻滚,碰撞,坠落,死亡未尝不是一种不错的结局。
她带不走他,他也留不住她。
如果最后的结局是她给他戴上手铐,把他送上法庭,倒还不如终结在这里。
这辆车本来就是他给他准备的棺材,进来后发现还挺宽敞的,睡两个人绰绰有余。
魏央已经一个人走了太久。
黄泉路上两人同行,可免去许多孤单。
黑暗终于笼罩了容昭的视野。
她终于可以无声地哭出来,因为不敢发出声音,她只能用力地咬住嘴唇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,太害怕了,手抖到几乎握不住方向盘,把车开得歪歪扭扭。
人类对黑暗的恐惧是铭刻在基因里面的。
侥幸是无用的,她绝对是暴露了。
魏央现在之所以没有杀她,纯粹是猫戏弄老鼠的心态。
此刻孤立无援,联系中断,她不知道小武还好吗?徐婉还好吗?
阮长风和小米呢?
容昭现在简直想给自己脸上来一巴掌。
早知今日,当初就该和小米保持距离的。
都怪自己不谨慎,肯定是昨晚强出头露的马脚。
结果徐婉也没救成。
憨不憨啊,魏央的杀意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,她还傻乎乎地跟过来。
她自己倒是不怎么怕死,现在只是满心牵挂长风和小米。
至于真正传递消息的小武会怎样……她甚至已经不敢去想了,只是祈祷他能带着徐婉跑得越远越好。
眼前是一条最孤独凄清的长路,通往漆黑一片的未来。
她只能拼命把眼睛睁大一点,再大一点,一路向前开。
奇异的是,这条路上从安装过后就没再亮过的路灯,突然闪烁起来,次第亮起,为她照亮车前的方寸之地,然后无声熄灭。
副驾上坐着的魏央戴着墨镜,甚至都没有察觉。
荒废许久的长长的一条路,晦暗的路灯只为她一个人亮起。
像一个隐形的守护者,不言不语,为她指明前进的方向。
自己并不孤单。
“谢谢小原。”她在心底悄悄道谢。
定下心来,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,开着车,载满了盛开的鲜花与枯萎的梦想,踉踉跄跄地独自前行在盘山公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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