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太妃自打病后, 便一直有气无力,这会儿更是被梁青棣气的唇打哆嗦。
她怎么会听不出来,紫宸殿那位是在给映雪慈撑腰?
她才病了多久?映雪慈好大的能耐, 连那位都惊动了。
这里面只怕少不得南宫谢氏的手笔。
定是她在皇帝跟前搬弄了什么是非,说她如何苛待了映雪慈!
梁青棣是慕容怿的人, 而慕容怿不是宽和仁善的先帝,他手握兵权, 以往便不是个好惹的,登基后更是逼得崔家步步退让。
崔太妃心里再恼恨这个阉人,面上还得拧出虚伪的薄笑来, 咬牙道:“难为陛下还记得我这么个人, 特地派你来探望我, 替我多谢陛下的好意。”
她冷冷看向映雪慈。
今日唤映氏过来,便是想着有阵子不曾顾得上她,怕她得意忘形, 想叫她来立立规矩。
没成想梁青棣来这么一出,倒是坏了她的打算。
眼瞧着外头已近黄昏,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, 心里再不想放人, 迫于压力也只能松口:“母妃这儿没什么事,无非是想瞧瞧你, 既然梁公公让你去谢恩, 你便赶紧去吧。”
映雪慈自入宫以来,还不曾见过崔太妃这般忍气吞声的模样。
她抿了抿唇, 低眸任由长睫掩盖深深的情绪,俯身行礼道:“儿媳这便去。”
待映雪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,崔太妃看似温和的面庞霎时沉了下来。
她面无表情地靠坐在床榻上, 冷冷看了走进来的云儿一眼:“我让你送的书信,可送去西山了?”
云儿怯怯道:“按照太妃娘娘的吩咐,已经让人快马加鞭送去西山了。”
崔太妃噙着冷笑,收回视线。
映雪慈拿皇帝做靠山又如何?
皇帝头上,也压着一个孝字。
远在西山荣养的太皇太后也姓崔,只要她老人家一日不死,崔家便倒不了。
何况太皇太后素来疼爱恪儿,她注重礼法,若知道恪儿就这么孤零零的去了,他的王妃却苟且偷生,定然不会坐视不理。
映雪慈克死了她的恪儿,那她也要偿命!
“王妃,陛下和几位阁老正商议政事,您在这儿稍等一等。”
梁青棣将映雪慈带入御书房的暖阁。
这儿墙上挂着几副字画,窗下设有一张小榻,布置简单,是皇帝平日批折子批乏了,小憩用的。
冬日烧着地龙,门窗紧闭,十分暖和。
这会儿六月正是闷热的时候,地龙自是不用,窗户半开,对着一片婆娑的竹林,凉风习习,也算舒服。
把映雪慈领进来,梁青棣就退了出去。
御书房作为皇帝平日休憩的地方,颇为隐秘。
加上陛下勤政,这半年来宿在御书房的时间,比宿在紫宸殿还多,常常夜里批完折子,在暖阁略憩两个时辰,便起身早朝了。
平日除了宫人洒扫,任何人都不得入内。
若不是陛下传口谕时,点明了要将礼王妃领进暖阁,梁青棣也没这个胆子带她进来。
这些事,映雪慈自是不知道的。
她昨夜被慕容怿那样摩挲和开拓,又奔波于小佛堂和云阳宫之间,双腿早已软得站不住。
暖阁里没有其他可以坐下的地方,犹豫了下,她拎起裙摆,小心翼翼坐在了那张小榻上。
小榻比她想象的要硬许多。
她低头瞧了瞧,发觉上面仅仅铺了层软衾,枕头也是玉石做的。
只怕睡在上面,身子或者颈子轻轻翻动,便能被这种坚硬抵得醒过来。
她从前听祖父说过,有勤奋好学,不愿浪费光阴的古人便用这法子避免贪睡怠惰,警醒自身。
慕容怿是天子,天子也要这般吗?
映雪慈抿了抿唇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。
除了腿软,她腰也隐隐发酸。
这里没有软枕,她只能拿那玉枕垫在腰后,身子侧着,手肘撑着玉枕坐,这样或许会好些。
可刚搬开玉枕,她便愣住了。
玉枕下面,压着两簇用红绳绑在一起的头发。
乍一看,像极了新婚夫妇的结发。
那红绳还很新,编织的纹路似曾相识,是不久前才编出的。
两簇头发,一簇柔软纤细,一簇更黑更硬,一看便是男人的。
指尖抚过,白嫩的指腹都被刺得微微发痛。
她未必认得更黑的那一簇,却一眼认出了柔柔细细的那簇是她的。
这分明、分明是不久前天贶节法会上,智空小师傅让她剪下来,和经文一起焚烧给慕容恪超度的那簇头发!
为何没有被焚掉,反而出现在这里?
她忽然想到了什么,心猛地一沉,指尖颤抖地捻起那两簇长发。
外头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。
“陛下登基已过半载,朝局稳固,百姓安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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